最近, 法国与德国联名向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递交政策建议信。信中提议赋予布鲁塞尔一项前所未有的强硬权力。按照这个构想, 只要没有多数成员国明确反对, 欧盟就可以直接切断针对特定国家的进口商品。这种被外界称为紧急阻断开关的激进构想非常极端。它甚至比当年大洋彼岸掀起贸易风暴时的手段还要极端。
面对这股突然就热起来的贸易保护主义的冲动, 彭博社的资深专栏作家戴维·菲克林公开发布了评论文章, 并且是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认为 Europeans 在针对中国的贸易政策这个大算盘上面, 完全是打错了一百八十度。
要是欧洲方面心里头真觉得, 直接把美国华盛顿那边已经做出来的东西搬过来, 或者是搞得比华盛顿那边还要严重一些, 这样就可以帮他们把自己本土上的产业给救活了, 那么他们最后碰到的绝对不叫工业复兴这么一件好事, 反倒会是一场他们根本承受不住的那种对自己身上的伤害。
看不见的中间品
在很多人的传统观念里, 一件商品如果不是德国制造的, 那就是中国制造的, 好像工厂大门一旦关上, 所有的钢板、螺丝还有电路芯片, 都是在同一个院子里, 从无到有地敲打制造出来的。可是, 真实的全球制造业情况更加复杂, 它更像是一场跨越多个大洲的超级拼图游戏。
工业界通常都会把那些流转在工厂之间的物资划分为两大类, 其中一类叫做最终消费品, 这种商品的例子有很多, 比如在商场橱窗里摆放的皮鞋, 又或者是直接开上马路行驶的燃油汽车, 还可以是握在手里的智能手机, 而另一类呢, 则被称为中间产品, 它是指那些生产这些最终产品时必不可少的零部件、半成品、基础化学原料以及精密工业模块。
现代工业之所以能够以非常快的速度运转, 而且效率还特别高, 这主要的关键就在于, 全球的产业链已经被分得非常细了。我们可以拿一辆在欧洲完成组装的纯电动汽车来作为例子, 首先你会发现, 它的底盘部分并不是全部来自同一个地方, 而是可能出自波兰的生产线, 其次, 车身所需的冲压部件则是由捷克提供的。
除此之外, 那些在汽车内部起关键作用的小零件, 情况更是如此, 比如电池里电芯的内部阴极材料, 还有车机屏幕中使用的微型驱动模组, 以及电动机转子上面不能缺少的高性能永磁体, 这些物品都不是在本地生产的, 而是由位于地球另一边的中国工厂制造并提供的。
根据是写在英文科技期刊《自然·能源》上头的那份有关工业供应链的分析报告, 我们可以知道这种网状分布的情况是具有非常高的黏着性的, 然后就是各个不同工厂相互之间, 那种关系就像齿轮一样紧紧地咬合在了一起。
当人们都还以为, 欧洲那些码头上堆得像山一样高的集装箱里面装的全都是贴了中国标签的、已经成型的小家电时候, 海关的数据却向大家展示了一个完完全全相反的情况, 那就是在近几年里头, 欧洲从咱们这里买的那些增加得特别猛的货物, 其中绝大多数其实都是一些看不清楚中国商标的中间投入品。
这些电容、轴承、传感器和化学前体现正在被输送到德国、法国、西班牙和波兰的生产线上。这一过程是悄无声息的, 而这些物料正成为欧洲高端机械和高科技设备能够顺利走向世界的心脏与骨骼。
大西洋彼岸那场代价高昂的关税闹剧
那些欧洲国家里急于去修筑起很高城墙的做决定的人, 他们的目光似乎完全就都投向了以前的华盛顿, 但是对于美国打关税战所付出的真正代价, 他们却选择了看不见。
要是往回看过去差不多快十多年的实际做法的话, 美国那边想要通过拿出很高额的关税这样的手段来迫使制造业回到本国去的这样一个想法, 在面对现实里面工业发展必须遵守的规则的时候, 结果是遭遇了非常严重的失败和挫折。
就像智库的学者还有好几篇经济学文献里分析说的那样, 关税不但没有打乱中国在全球贸易里面那个关键的位置, 反而是狠狠地刺痛了美国本地的消费者以及工业企业。美国虽然在账面上看起来减少了对部分来自中国的最终消费品的直接购买量, 但是这实际上只不过是在报关单子上玩了一个更换标签的花样。
跨国公司正把组装这一环节转移到了东南亚, 同时也转移到了墨西哥, 可是, 支撑着这个组装过程的核心零部件以及原材料, 依然还是在高度依赖中国的供应情况, 运进到美国市场的那些成品内部所包含的中国工业元素的占比, 其实是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的。
更为沉重的负面结果, 出现在技术进行转换的这个领域里面。因为人为地设置下了非常厚重的贸易限制障碍, 所以中国那边拥有全球范围内竞争优势的、比较低成本的清洁能源技术设备, 就被挡在了美国的大门外面。
美国国内的普通老百姓家庭没有办法, 只能拿出更多多的钱来支付账单, 这些钱是为了安装屋顶上的太阳能设施或者是为了购买储能用的电池而产生的花费, 而且多出来的这部分费用好说是比原来要高出了好几成以上。这样一来, 整个社会向着绿色低碳方向进行改变的步伐就被严重地拖慢了。
这同华盛顿在一开始时候做出过的、说是会去刺激本土产业变得繁荣的那个承诺, 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得到了高关税的保护伞才能够安稳度日的美国传统汽车企业, 并没有好好地把握住这个非常珍贵的时间阶段, 然后全力以赴地去研究和掌握下一代的核心技术内容。
他们反而是完全沉陷在了那个被政策保护给营造出来的、让人感到十分舒适的圈子里面不放, 还变本加厉地依赖着那些排量很高的大排量传统燃油车, 以此来维持他们在短时间里面的利润。
根据麻省理工学院科技评论对全球清洁技术发展轨迹进行观察得出来的结果, 保护主义这种做法在科技发生大变革的阶段经常起到像一个麻醉药一样的作用, 从而拖慢创新的步伐, 美国的制造业整体规模现在已经不如2017年那么大了, 它的制造业工作机会在经过疫情严重打击之后也一直很不好, 这面看起来非常坚固的关税高墙最后困住的其实就是美国自己在产业升级方面的活力。
用自家脆弱的经脉去撞击不可替代的供应链
假如美国可以凭借那种特别不一般的经济情况, 硬着性子把贸易保护这种难受的东西吃下去的话, 那么欧洲要是想着跟着去做, 那就等于在关系到自己经济命脉的问题上玩火自焚。
在这两个体量大得惊人的经济体之间, 存在着一些根本性的结构方面的大不一样。美国经济这辆大车主要靠的是国内那庞大的消费市场在后面推着往前走。他们的货物和服务出口加起来的总金额, 差不多只占他们国内生产总值的11%左右。这个比例比很多发展中小国的还要低一些。
在那些主要的发达经济体中间, 这种状况可以说是非常少见的。这种结构天生就是内向型的, 正因为如此, 美国就算在推行贸易上的闭门政策, 而且这政策简直就像是胡闹一样, 其外向型的那些产业所碰到的冲击, 也不会在一瞬间就把整个宏观大盘给摧毁掉。
欧洲的立身之本是建立在开放贸易之上的。这事情其实特别明显, 因为欧盟整体的出口总额占到了它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十三的比例, 这个比例不仅比美国那边的比例高了不止两倍, 甚至还超过了中国自己大概百分之二十一的水平。
另外呢, 欧盟那边有接近三千二百万的制造业产业工人, 这些人数的规模简直太大了, 比起美国制造业就业人口才一千五百万的情况来, 足足多了两倍有余。欧洲绝对不是那种只要把门关上自己玩就能活下去的经济孤岛, 所以当全世界贸易的路线一旦堵住了之后, 欧洲身上受到的内伤会远比美国要深重很多很多的。
法德两国所提出的断供机制, 其之所以显得极度危险, 背后的根源在于欧洲制造业对中国中间产品的依赖程度, 早已是远超了当年的美国水平。
在2018年时, 大西洋彼岸的美国挑起了首轮贸易战, 当时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商品中, 中间产品的占比还不到三分之一, 而如今在欧洲从中国进口商品的构成的份额当中, 中间产品则占了将近一半的这么个比例。
更重要的是, 在那些需要从国外拿到手的工业中间产品方面, 欧洲这边, 从中国这里来的货, 超过了27%这个数。
这一组数字背后的工业现实, 是非常残酷的。欧洲引以为傲的高端机床, 还有精密仪器、医疗设备, 以及汽车工业。这些行业和领域里的每一天运作。都需要中国的制造所提供的精密部件。这些东西是源源不断地进行供给的。如果布鲁塞尔那里。因为政治上的冲动。按下了所谓的进口休克键的话。
那么欧洲的工厂里面的组装线。就会在一夜之间。陷入一种瘫痪的状态。这种状态是非常绝望的。其表现就是缺芯少件。去年的稀土磁铁供应风波, 已经让全球工业界领教过了关键原材料供应链震荡的威力, 如果欧洲官员主动挑起贸易封锁, 横跨成千上万种工业品类, 首先窒息倒下的, 必然是欧洲自己的车间与工人。
切莫把个别车企的焦虑当作整个大陆的病症
布鲁塞尔现在存在一个比较大的认知方面的错误偏差, 这个偏差的具体表现是什么呢, 那就是它把德国少数几家在燃油车领域历史比较悠久的巨头企业所面临的转型过程中的焦虑情绪, 错误地、不准确地进行诊断分析之后, 把它当成了整个欧洲大陆上制造业方面存在的某种系统性的、结构层面的危机状况了。
在传统内燃机汽车向着智能化、电动化的方向进行跨越的这个世纪的十字路口这个阶段, 欧洲的几家存在时间非常长的汽车品牌公司, 因为他们在早年做出的战略上有错误的判断以及在进行软件方面的技术开发动作比较缓慢等原因, 所以在新型电动汽车的市场领域里面面临着非常激烈的竞争情况。
但是, 这几家具有很大规模的公司遇到的这种痛苦的阶段和困难, 绝对不能够代表整个欧洲的制造业正在走向最终的结束或者失败。
在很多特定的领域之中, 比如在高端的化工原料行业、特殊类型材料的制造行业、工业机器人生产行业以及绿色建筑相关装备的生产行业等方面, 欧洲制造的产能和产品形式, 依然在全球范围的供应链体系里面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关键位置。
即便在汽车以及零部件这个行业内部来讲, 过去的那些几年里, 工厂工人的移动和变化, 其实更多地是在欧洲这个地方内部进行的重新安排和调整, 好多个工作岗位呢, 正在从那些成本非常贵的前传统核心地区, 转移到了像西班牙还有波兰这些成员国那边去了, 那边的工业活力还是很旺盛的。
说中国人靠着合法的商业手段去把欧洲的工业给搞垮, 这种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欧洲这边在先进制造业上头, 之所以能扛得住过去好些年在全球经济里刮起来的狂风巨浪, 并且保持着一种温和的增长状态, 归根结底是因为它能顺顺当当、痛痛快快地把来自世界各地的那些质量高且性价比好的工业零件和要素都给纳进来用到自己的生产过程当中去。
在丹麦的街道上, 在瑞典的街道上, 或者是在荷兰的街道上, 你可以看到那些来自小鹏、蔚来等中国品牌的电动汽车正在跑来跑去, 这绝对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入侵这样可怕的事情, 而实际上是技术进步为欧洲消费者带来的一个全新的选择对象, 同时也非常生动地展示了中欧产业链之间的那种深度的咬合关系。
在人类共同面对的能源转型这一道必答题面前, 中国并没有去阻碍欧洲。相反, 中国拿出来了非常有竞争力的光伏组件, 还有风力发电系统的零部件以及动力电池。这些东西为欧洲那雄心勃勃的气候法案和减碳目标, 提供了最可靠的实体支撑, 也提供了最经济的实体支撑。
要是欧洲这边因为心里头害怕竞争, 就把这些先进的清洁技术拒之门外, 那么, 欧洲这边, 不仅是要为气候转型这一档子事, 支付上高出好几倍的高价账单, 更严重的是, 会让本土的企业们, 失去通过技术交流和产业协作来实现弯道超车的宝贵机会。
如果盲目地去复制那种被事实证明已经彻底破产的, 来自美国的贸易对抗策略的话, 那么这种做法不仅救不了那些转型速度太慢的传统汽车制造商, 更会直接摧毁掉欧洲地区几千万产业工人的饭碗。
现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制造业正在经历重新建立结构的大浪潮, 面对这样的情况, 欧洲所需要去做的并不是把自己关在大门里面去强行喝下那些保护主义带来的有害东西, 而是应该放下那些由于地缘政治所带来的偏见还有傲慢的态度, 要对自己在现代工业体系之中, 作为合作伙伴所具备的那种难以被取代的价值, 进行一个非常客观且冷静的看法, 并且要在保持开放的状态和寻求合作的过程之中, 去寻找那些能够让自己重新塑造出竞争力的正确方向和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