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副教授白保国去世的这件消息, 在最近的时间里面, 引起了非常多的关注。直到11月4日这一天的时候, 来自延安大学的工作人员回应媒体说, 白保国确实已经离开了人世间, 并且学校现在正在针对网络上流传的那封信件内容进行深入的调查和核实工作。
到了同一天的晚上这个时间点, 陕西省教育厅发布了一则通报称, 他们现在已经协调了相关的方面一起成立了一个联合起来的工作小组, 并且声明将会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去处理这件事情。
根据网上传播的关于白保国在离世之前写下的那封所谓的绝笔信, 到了二零二五年的九月的时候, 学校里面负责人员管理的相关部门向他进行了告知, 因为他在连续的两个聘期里头, 都一直没有把横向科研经费到账这个任务完成好, 也没有达到论文发表的指标要求, 所以他接下来是有可能面临要被等级降低或者是要转换聘用形式的这种情况的。
按照那些提出的需要去整改的具体要求, 他必须自己掏出来十五万元人民币来办理横向科研项目的事项, 然后再掏出五万元人民币来确保有论文能够发表存在。他就觉得这种种做法嘛, 其实是属于弄虚作假的行为。他心里面的感受就是变得非常矛盾, 非常纠结。
信中提到了这样的情况, 就是学校在进行聘期考核的时候会设定一些硬性的条件, 比如说横向科研经费要到账多少额度, 还有论文发表的篇数等等, 但是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 绝大多数的教师是这样做的, 他们会自己筹集资金, 然后让这些资金通过某个合作的公司的账户进行转账, 把钱转到了学校的账户里面, 紧接着再由学校的财务部门把这些钱打回到这个人自己的手中, 并且还会制作一些配套的不真实的账务材料, 用来声称自己完成了横向经费的这个任务要求。
信里还反映了年度考核存在双重标准的问题, 以及在编人员吃空饷的问题。
白保国这个人是在1972年出生子的, 他毕业于武汉音乐学院。在他生前时候, 他是那个中国音乐家协会里的会员, 还有延安市音乐家协会的副主席, 同时, 也是中国音乐家协会社会艺术水平考级的一个考官。
他在钢琴教学这个一线岗位上干了三十多年了。在这期间, 他曾指导过好多研究生、本科生去举办了他们的毕业独奏音乐会。所以说, 算是一位以教学见长的一个教师。
我们可以结合那些对外公开的规章制度, 还有媒体报道的内容, 去把那个所谓“绝笔信”里提到的问题进行梳理。这样就能够看清楚哪些问题是确实有根据能够查到的。也能看出哪些问题属于在执行过程中的灰色地带。另外哪些问题还需要接着去核实。
从目前各方已经把信息披露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是这样的。关于延安大学横向科研经费考核这个情况是有据可查的。它的考核方式是按照实际到账的经费来计算分数。如果是国有单位进行招标的项目类每经过一万块钱经费就给十五分。但是如果不是这种国有单位招标类的其他项目每经过一万块钱经费就给十二分。
按钱计分：横向经费已写进考核
所谓横向科研, 其实就是指高校接受了来自企业、政府部门以及那些社会机构的委托, 去开展研究工作,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经费支持。这跟那种属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或者是社会科学基金等类型的纵向项目相比起来, 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在2020年的时候, 印发了那个叫《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的文件, 这个方案提出来了要破除所谓的五唯现象, 也就是只看重分数、只看重升学成绩、只看重文凭、只看重论文以及只看重帽子这些情况, 它要求对高校老师们的科研工作进行评价的时候, 要把重点放在考察学术上的贡献以及社会层面的贡献上面, 这样一来呢, 横向课题在整个评价体系里所占的份量也就跟着变重了。
现在的人看着就明白, 延安大学的制度是照着这个方向走的。那个叫《延安大学高质量贡献评价与激励标准（科研部分2022版）》的文件里面, 把横向科研项目还有服务项目, 当作衡量社会贡献的大指标之一了。
不管是搞自然科学类的, 还是搞人文社科类的横向科研项目, 在成果认定啊, 还有积分标准那些细节上, 虽然稍微有点不一样, 但是, 按照国家单位来算总标准的办法来说, 那是一样的一样一样的: 如果是国营单位招标来的项目的话, 每一万块钱算15分；如果不是国营单位的, 那就每一万块钱算12分。
人文社科类成果认定与积分标准/来源：延安大学官网
这回事儿的积分, 是直接和岗位聘任挂钩的。《延安大学岗位设置聘任及考核实施办法（暂行）》这个文件里说得很清楚, 把教师岗位分成了从A1一直到A11这么11个级别。至于那些高质量的业绩成果, 就要按照上面提到的那个积分标准去计算得分。
拿教学科研类的A6岗位做个例子来解释吧, 这种情况下, 高质量业绩的底线分数是30分。要是你所在的学院有博士点或者正在申报博士点的话, 这个要求还要再往上提一提。最后一点就是, 如果你上一个聘期的考核结果是不合格的话, 那就应该降低你的岗位聘任等级才行。
类似这样的规则, 在高校里头是比较普遍的。
有一位在一所“双一流”高校里头当老师的人告诉界面新闻说, 他所在的那个学校的聘期目标里面的任务是要包括像论文这些方面的、质量比较高的业绩成果, 还有科研项目以及获奖情况这两部分, 而且必须是这两部分都得全部达成才能算把这个目标任务给完成了, 哪怕你干得再多也不算是额外的功劳, 只要少了一项就算是不合格；还有一位北方的高校的副教授就说, 如果你没有完成上一个聘期里面规定的基本的业绩条件的话, 你就得面临着被降级的这个情况。
现在延安大学确实是把横向经费纳入了考核范围, 而且它还要跟岗位等级挂钩在一起。但在这一套积分体系里面, 比起理科教师来, 像钢琴演奏这样子的艺术教师的产出, 比较难以找到能够去对应得分的地方。大家可以去看看那个《延安大学高质量贡献评价与激励标准（科研部分2022版）》。
这里面显示出来的是, 对于人文社科类而言, 那些可以用来计分算分数的艺术成果, 主要是局限在国家部委主办的那些艺术作品奖、省级文化单位主办的那些作品奖项、还有原创音乐专辑, 以及那14种艺术学权威期刊里的论文上面了。
当前, 艺术类院校以及在那些专业领域里面, 还存在着一个评价体系比较难拿去量化的问题。在今年山东省举行两会这个过程里面的时候, 来自山东省政协的委员、山东艺术学院音乐学院院长的这个叫王歌群的人就提出了看法。
他觉得艺术类高校拥有的像公共美育服务这样的一些能力, 还有非遗活态传承这样的核心优势, 是很难在那些主要侧重科研成果论文以及学科整体规模的一个评价框架体系里面得到真实体现。正是由于存在上述状况, 才会导致部分本应有的成果与价值被大家给低估了。
艺术教师走横向经费这条路, 同样很难。
根据《中国社会科学报》的报道, 北京化工大学文法学院的副教授祁志伟说, 像英语、文学、历史学这些人文学科, 能够对接的横向课题资源相对会比较有限一些, 所以开展起来会更具难度；石河子大学文学艺术学院的副教授郭中华称, 部分地方院校所在的地区, 其产业基础相对来说比较薄弱, 本地企业委托高校进行研究的实际需求不够大, 同时这些企业的付费能力也是比较有限的。
延安大学的计分门槛, 也能够看出这种差距来。在人文社科类里面, 那个被称为“其他横向项目”的单子, 只要到账金额达到3万元, 就可以计分。而到了自然科学类这方面, 就必须得达到5万元才可以计分。
与此同时, 横向科研在延安大学的分量持续上升, 到了2023年, 延安大学与企业签订横向合作项目有223项, 接着到2024年, 与区域内企业开展项目合作是267项, 其中百万元以上的有8项, 再往后看2025年情况, 签订横向科研项目达330项, 横向经费同比增长达到58.39%。
“自费过水”：灰色操作如何完成指标
按照相关的规定, 横向经费必须要对应真实的合作关系。教育部在2011年的时候印发了《关于进一步贯彻执行国家科研经费管理政策 加强高校科研经费管理的通知》, 这个通知里面要求横向科研项目经费要全额纳入到学校财务的统一管理当中去。
同时还要严格地进行合同管理, 不得设立帐外资金、不得设立“小金库”。这个《延安大学横向科研项目及经费管理办法（试行）》里面也写了一件事。那就是横向经费必须按照合同里的规定来办理。对方单位要把钱拨到学校的账户里去。然后在花钱的时候, 得遵守那些财务规章制度。
白保国信里写的那些事情, 要是能被证明是真的, 这笔钱先是老师们自己掏腰包凑出来的, 接着又通过合作的公司弄到学校里面最后转回到当事人个人的口袋里去了。在这种情况下, 那上面签的合同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要委托人家去搞研究的, 所以这件事很可能就违反了相关规定了。
对于这类操作到底该怎么去弄得到实现, 一位从前在高校管钱的人跟界面新闻那边讲了个明白点。他说了如果那个规定是说劳务费不能超过已经到手的经费里的80%, 那么就可以借着劳务费的由头, 把那80的经费给“套取”出来。
还剩下的那些部分呢, 就拿来用差旅、设备上那些发票去报销了。因为那个劳务费是经过个人的银行卡直接发下去的, 这样特别难的去核实领到钱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实身份。这就相当于花了一个人份的税钱, 然后把横向课题需要完成的任务指标就给搞定了。
按照延安大学所制定的管理办法里头的规定, 劳务费的支出是被单独列出来的, 并且这一项的费用总额通常是不会超过80%这个比例的, 至于这笔钱发放的方式, 是要通过个人的银行卡来操作的。
这个情况并不是单独的例子。
根据中国社会科学报开展的问卷调查, 该调查覆盖了全国117名处在高校教学一线的教师, 结果有近九成的受访者感觉到身边存在着这样的灰色行为, 其中有17.95%的人有过亲身参与那些虚设有横向课题的经历, 还有85.47%的人表示他们所受到的压力是来自于对纵向科研经费以及横向科研经费这两方面的双重考核要求。
另外, 该报记者在进行暗访时发现, 已经有了专门的中介机构去代办那些没有实质研究内容的横向课题, 并且是按照项目的金额来抽取成比例的佣金。
监管的力度正在变得越来越紧。根据中国新闻周刊的不完全统计结果来看, 在今年上半年的这段时间内, 在全国范围内至少有二十多所高校向外界发布了关于开展横向项目或者是科研经费方面的自查自纠的通知内容。
比如说湖南省教育厅以及海南大学等组织机构, 他们都明确要求需要对过去近三年内的项目进行倒查工作, 并且将重点放在排查那些虚假设立的项目、虚增的科研体量还有利用虚开的发票来套取经费这类问题上。
同时, 有一些在高校供职的人员也指出, 出资方所发出的资金是否存在回流入账的情况, 这将是用来判断项目真实与虚假与否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因素。
待解疑问：到账额度、整改方案与“吃空饷”
从公开的规章制度来看, 横向经费只是完成高质量业绩的途径之一, 论文、纵向项目、获奖等同样会被计分, 尚不能据此认定延安大学设置了横向经费到账额度的硬性指标。界面新闻采访的多位其他高校教师表示, 横向课题只是考核中的可选项, 但评分与岗位聘任、职称评定直接挂钩。
不过, “知识分子”在11月5日刊文的内容中, 援引了一位延安大学教师的话, 文中称此信件中所提到的那些状况, 是属于真实存在的。
根据该教师的介绍情况来看, 各个学院对于横向经费实际到账所设定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且并不存在一个统一的数额标准, 然而实际情况会是, 如果你未能成功拉到相关经费支持, 学校便不会允许你通过相应的考核程序。
至于在所谓的绝笔信里面提到的那个整改方案到底存不存在, 以及是谁提出来的, 还有这算不算学校方面的正式要求, 这些情况都还是等待着去弄清楚的。关于考勤方面存在着双重标准这样的现象, 以及在编的人员吃着空饷这样的一个问题, 同样也是需要等待那个联合起来的调查组去进行核实的。
